孙太妍。

语c老咸鱼一条。偶尔写写段子存存梗

随笔。



十六岁,收到的礼物是一台相机。
那天阳光正好。耳边传来隐隐约约蝉鸣的声音,那些高调的小曲来回交织成一片,不断徘徊在空气中似乎为夏日更营造了几分炎热气息。我和她踏碎斑驳树影,约定好同时倒数六十秒,她向前走去,在最后一秒侧身,由我按下快门。


六十、五十九、五十八、五十七......


我是在毕业后整理杂物时发现这台相机的。写满名字与道别话语的白衬衫、被撕得七零八落的各科试卷、考差了揉成团塞在角落里的成绩单、只用了几页的作业本和这个旧款相机。在店员不解的目光下我只把那张照片洗了出来,色调明晰,好似还能嗅到阳光暖洋洋的气息。她依旧穿着那条蓝色方格子短裙,略略侧身对着我,笑起来像是蒙特卡洛的阳光。但事实上我已有很久没有见过她了,在那段满是艳阳蝉鸣的葱茏岁月中她不告而别,缺席了夏日与雨季。


四十三、四十二、四十一、四十......


后来我把这张照片放进了钱包,在卡面相帖错落出的空间可见瞥见她蓝色裙摆。大学时光可以说是按部就班,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的话。医院电话打来时我正在路口,挥手上了辆出租车,在司机问我要去哪里时突然放声大哭,只是不停重复着,我不知道我要去哪,我想回家、你送我回家好不好我爸肯定还在家里等我。他应该是察觉到出了什么事,不再出声询问只是向前开去。迷雾笼罩了前路,我看不见远方啊。


三十六、三十五、三十四、三十三.……


我接手了爸爸的公司。鬼使神差地,我把那张照片从钱包里找了出来,塞进相框放在了办公桌上抬头便可看见的地方。或许是相片背景是香樟大道的缘故,每当我看见它时便会想起七月的烈日阳光,穿过茂盛的香樟枝叶和无色透明的玻璃窗,琐碎光斑如同夜晚星空一般在教室地板上折射成一片。这时风会卷起窗帘,送来笔尖在纸面上匆匆划过、电风扇页机械作响、书面扉页翻动的、一切能让我想起高中夏日蝉鸣的声音。不过后来安娜姐告诉我在那里放私人照片不太合适,我就把它拿下来了。


十九、十八、十七、十六......


前不久有同学聚会。地址定在第三街的酒吧,摇滚乐和爵士震耳欲聋、鸡尾酒的酚蓝沉淀于杯底、散落的花花公子杂志和嚼破的泡泡糖。我坐在角落里只是要了杯果汁,听着天南海北是真是假的四方故事,暗地里将稍有陌生的脸庞与记忆中的笑颜对比,随着人群爆发出笑声恰到好处。最后话题不知道为什么转到了我这里来,被问及与她还有没有联系时,我笑了笑,有人说有她的联戏电话问我要不要,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摇了摇头。


五、四、三、二、一……


我按下了快门。


自戏。罗嘉

傍晚天色阴沉,厚密云层中瞥不得丝毫光亮。疾风呼啸,卷起鬓角稀疏发丝滑出帽间,同时裹挟满地落叶翻飞旋转于空中,待气流稍弱又只见碎叶翩然落地。
高跟鞋跟稳踏于地,碾磨其上碾压出声。双指捻起碎发悉数收束于帽中,不动声色地压低帽檐,面上随此动作附上阴翳,试图遮住面容避免被认出的麻烦。而踏地声铿锵,墨镜遮眼不去的是舞台上经久练出的气场。


距好不容易请到的短暂休息期结束还有十五分钟。


脊线直挺,转过拐角使得鞋跟掀起薄薄尘土游离于空气中。周遭入眼景物渐渐熟悉,略略昂首向远处眺望便可见高大建筑,或者说是此行目的地,华锐。不觉间嘴角稍弯浸染笑意,想着那人反应便觉得十分有趣。
凛冽朔风切面而来,掀起风衣后摆翻飞,在空中猎猎作响。凉意顺衣领长驱直入,毫不在意地屈指稍拢衣襟。唇齿微张轻呵出气,不顾眼前白雾升腾提胯加快步伐,却在下一刻熟悉身影映入眼帘后顿住脚步。


李泽言。还有上次在他办公室前见过的小姑娘。


那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李泽言。垂首凝神着身旁雀跃的小姑娘,眼神中锋芒悉数收敛,眉峰下压显得脸部曲线柔和稍许。他心情很好,不言而喻。恰时街边路灯亮起,在夜空中晕出温暖光圈,将原本寒冷万物笼于暖意中,包括那两人。
原先忽略的凉意于瞬间自胸前中升腾而起,混合着不甘自嘲与其他情愫在心中翻滚,半晌无法挪步移动。默然间唇瓣翕动却无法吐出只言片语,脑中思索许久还未道出口的说辞便这样消散在了夜风中。


啊,自己早该知道的。


疏忽间鼻尖沾染微微凉意,勐然敛回离散思绪,瞳中神色渐显。视线上移掷于空中,便见得晶莹雪花不知在何时洒落下来。敛去鼻尖湿润触感,再次抬首时已不见两人踪影。
单踵收束利落转身面朝马路,车水马龙行人匆匆,忙碌背景下伫立于此的自己显得格外突兀。雪滴沿领口肆意窜入,冰凉触感极速蔓延至四肢百骸。昂首眼帘半卷以拓宽视野,入目雪花点缀眼瞳波澜不惊神采,隐约映衬眸光闪动。沉默稍许后呵气暗叹,面色在夜色中模糊不清。


李泽言,你告诉我。人为什么要爱呢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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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我站了一会儿打消了杀回去闹一闹他们的念头,只是掏出手机对着键盘胡乱摁了一通,简简单单发了四个字过去,“生日快乐”。然后打电话给经纪人,让他来接我,回片场咯。